风把最后一座毡房吹成弧线
牧人将星群赶入 蓝色的围栏
马头琴在土里 拨响一根热线
接通的是 乌拉巴托 停电的夜晚

他们说所有河流终将背叛草原
像音符背叛琴箱 消失于琴弦
寒风里有人反复 擦拭银碗
接住的是 落日咳出 的铜色语言

比远方更远 是走散的牧歌
比熄灭更冷 是燃过的篝火
一个叫木头 一个叫马尾
它们曾并肩 流浪在 音阶的上游

如今这城市把落日钉在广告牌背面
红绿灯模仿四季 变换着明灭
我沿排水管攀爬 失语的高度
看见月光 正给废墟 编织马辔头

比远方更远 是退回的河流
比离别更轻 是未启的挽留
一个叫木头 一个叫马尾
它们曾听见 弦断了 仍在追问——

当所有道路都通向 收费站的萤火
当牧歌被翻译成 汽笛的哆嗦
我们用肺叶放牧 最后的云朵
而马头琴 在地下通道 继续诉说

比远方更远 是闭眼的灯火
比沉默更深 是未熄的脉动
一个叫木头 一个叫马尾
它们正成为 这城市 新的骨骼

（尾奏，渐弱）
风中有人低声说——
“比远方更远
是马蹄形的
地铁末班车……” 顶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