齿轮转动着
沉默地锈着转动
别问意义或方向
转动是唯一的动作

玻璃窗映着
地铁隧道掠过的残破
别数未读讯息
别碰 别碰未拆的药盒

因为我燃烧过
烟蒂烫穿银河
整片星光漏进
七平米的浑浊

因为我沸腾过
雨水打湿壁火
总在未完成前
被按下了空格

漂浮着活着
像冰箱里昨天的饥饿
别尝半碗余温
别碰 别碰倒流的冰河

便利贴褪色
账单蜷成纸折的棺椁
别读还款日期
别听 别听秒针的胁迫

因为我跋涉过
沙漠没有骆驼
仙人掌的倒刺
勾住月光的轮廓

因为我歌唱过
琴弦突然绷折
音符坠入深海
连回响都沉默

生活是——
呼吸着 醒来了
按时吃下褪黑素
被晨光准时收割
不要问 别说破

生活是——
锈着转 锈着走
无意义的美学
精密而徒劳地活
别停下 别思索

反正每段旅途都通往
同一片未完成的荒漠
每颗眼泪都通向
同一只干涸的贝壳

因为我存在过吗
摸过世界像隔一层薄膜
姓名被吹散在
永远晚三分钟的车站广播

不如就承认
活着只是活着
像那只转轮中的仓鼠
眼瞳里沉着一整片
永不日出的

没有结果的
不会结果的
结不出结果的
齿锈着

可是啊可是
当我凝视这锈斑的漩涡
在循环的终点之前
灰烬里睡着一粒磷火

它说再转一圈吧
哪怕只为看
铁锈如何开出
疼痛的—— 顶一下